湖南旅游札记 长沙        2012-12   宗福腴

我第一次来湖南是1937年逃难,第二次是1946年,从重庆经川湘公路到沅陵回江苏,第三次是1996年参加重庆南开中学60年校庆后从宜昌到张家界然后回京,第四次是2004年去长沙妹妹家,顺便旅游,这次是第五次,纯粹旅游,主要想看看九嶷山,茶洞,矮寨大桥。

硕大的毛主席头像

韶山的行礼广场

长沙是这次旅游的第一站,虽只匆匆一过,但心情依然沉重。1937年我才7岁,随祖父、母亲逃难到长沙。逃难使我们这个大家庭有 了唯一一次在长沙的短期聚集:祖父宗子威和祖母带着六叔宗之豹,大伯宗之潢和大伯母带着大姐宗梅,母亲带着我们五个孩子,三婶带着两个孩子,姑姑宗之涵在读大学,四叔宗之琥和四婶大学刚毕业不久,五叔宗之熊读高中。这些人都租住在南门外天鹅塘樟树园5号。这样,当年在一起吃饭的连同奶妈、做饭的佣人共20多人。父亲宗之熿在湘桂铁路新线工作、三叔宗之龙在粤汉铁路局工作,工作不在长沙。这个住宅,在长沙大火中早已烧光,现在连天鹅塘这个地名都没有了。我的记忆:当年学校写大字研墨都用砂砚,我就读长沙高中附小,操衣都是黑色;大伯督促我们练大字,他自己用小楷抄金刚经,用的是红色姜汁;五叔读妙高峰中学,他的背心上印有“妙中”两个红字,让孩子们非常羡慕。如今旧宅无踪,所有长辈除六叔现在健在外,都已离我们而去。这次逃难聚集,也因战线节节逼近,我们继续逃难而分解。开始时一起乘木船去湘乡,途中船到湘潭被军队征用,只得上岸住进旅馆,陆续各奔前程。祖父原已从湖南大学退休,又应聘到国立师范学院任教,带着五叔、六叔去新化;我们随父亲去桂林;三婶去衡阳;姑姑去贵州平越交大读书;四叔婶去了云南滇缅公路局。以后随着时局变化,这一大家分散在祖国各地,除大伯一支外,其余不少弟妹我至今还有些联系。重游长沙,我的心情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

回头来说这次又去了橘子洲,和2004年相比,最大的变化是增建了一座硕大的毛主席头像。我感到国家真有钱了,凡是显示政绩、主流功勋的,要花多少钱就花多少。至于对于抗灾、救贫则可以发动群众捐款。

还去了韶山,近年又增加了一个行礼的广场,工作人员组织游客在奏乐声中向主席像三鞠躬,我在后面看到前面行礼游客中也有只站在中间不鞠躬的。

还去了滴水洞,也就是专为主席建的多个别墅之一。令我感受颇深的有两点:一是毛只住过一次时间是1966年六月风暴前夕,也就是从这里毛就最终下了发动疾风暴雨群众运动的决心,展开了全国范围的与人斗争其乐无穷的大场面;另一点是滴水洞别墅的始建时间是1960年,正是全国范围大饥荒的三年自然灾害作祟的高潮,而这里动用了大量物力财力修别墅。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也无心拍照。

之后去了刘少奇故居,给我留下印象的是:官方解说人员向我们说,这里有毛主席照片,而韶山展出中没有一张刘主席照片。又继续发挥说,两位主席间的矛盾也影响到两个展馆工作人员之间。我想问题不在工作人员之间,他们没有权力决定展出内容,问题在于有关文化大革命的评价,一直没有深入,透彻地进行。邓小平说等一等,胡锦涛再等一等,不知习近平还等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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