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事件」一周年有感

楊勤明

9.11事件」一周年了,迄今餘波未平,美國人民心有餘悸。並將成為心中永遠的創傷,它是全球第一次劫持大型民航客機撞毀摩天大樓的恐怖襲擊事件,震驚世界。兩座世界著名的紐約標誌性建築徹底被毀,受害者3025人,造成了935億美元的巨大損失。據美方公佈,死難者每人賠償100萬美元。這是對美國有史以來除二戰期間珍珠港事變以外的第二次沉重打擊,也是對當前全球唯一超級大國的當頭一棒。而全世界各地的恐怖事件至今仍不斷發生,對全球的政治和經濟都產生了巨大影響。

1981年春,我國改革開放初,為使發電設備更新換代,經國務院批准,決定引進30萬和60萬千瓦大型火力發電機組的設計和製造技術,電力、機械兩部派人到美國學習和工作,我是其中一員。轉讓大型燃爐電廠設計的依柏斯公司(EBASCO)總部即設在世界貿易中心(WTC)第89—93層,因此我有機會經常出入該大樓,也曾登樓頂觀光紐約全景,對這兩座著名大樓印象深刻。它高聳天空巍然屹立的形象和9.11飛機撞擊大樓的瞬間電視鏡頭,將使我永遠難忘。

世界貿易中心大樓位於紐約曼哈頓島南端鬧市區,雄踞大西洋紐約港灣,是兩座四方形立柱狀鋼結構、玻璃牆的摩天塔樓,邊寬63.5米,高417米(北樓)和415.7米(南樓),共110層,建成時為世界第一高樓,現列世界第四(當今世界第一高樓為馬來西亞吉隆坡的雙峰塔樓,高451米,第二高樓為美國芝加哥的西爾斯大廈,高443.2米,第三高樓為上海的金茂大廈,高420.5米)。總建築面積140萬平方米,辦公面積84萬平方米,可容納5萬工作人員。樓內設有104部電梯,地下有停車2000輛的車庫及地鐵車站,底層商場和餐廳鱗次櫛比,各種服務設施齊全,10多家航空公司在此設有營業處。(1981年耶誕節時,我曾在此購買去洛杉磯的半價機票,航程6400公里,票價僅320美元,每公里僅5美分。從耶誕節到元旦,全美放假,我趁此假日到洛杉磯大哥家度假。)大樓107層為觀光瞭望廳,110層為露天樓頂,均可供遊人參觀遊覽(成人票價2.95美元,兒童票價1.5美元),登頂極目遠眺,方圓可及72公里,俯瞰紐約全城,高樓林立,一覽無遺。位於市中心高387米,102層的帝國大廈遙遙相望,著名的自由女神像,面朝東方,高舉火炬,矗立在碧藍的紐約港海平面上;東河及哈德遜河環繞在曼哈頓島東西兩側;這是一個極佳的旅遊觀光景點,每天遊客高達8萬人,上下班時更是人流如潮,來紐約的人無不到此一遊,一睹為快,猶如到北京,不到長城非好漢一樣。

這兩座紐約市的標誌性建築,被稱為「世界之窗」,於1966年開工,歷時七年,於1973年竣工。用鋼87千噸,被稱為「自金字塔以來最大的建築物」。當年總設計師美籍日本人雅馬薩奇曾說「如果有一架波音707飛機以每小時180英里的速度(紐約市允許飛行最高速度撞向大樓,只有它撞擊到的七層會被損壞,其餘的部分仍然會站在那堙A整個大樓不會塌。)誰料恐怖分子劫持的是一架波音767飛機,以每小時400-500英里的速度並在不遠處加速撞向大樓。但更重要的原因是由於機上滿載的6萬磅航空汽油燃燒產生的約2000度的高溫,熔化了鋼結構立柱導致一塌到底。大樓的壽命不到30年,在9.11恐怖事件中被徹底摧毀,在地球上永遠消失了。我曾在樓內、樓外及樓頂照過相,現都已成為不可再得的有紀念意義的歷史絕照。翻閱舊照,感慨萬千,人在樓亡,世事滄桑。聯想到當今世界,災難不斷,戰爭不斷,恐怖事件不斷,空難、海難、震災、洪災、種族戰爭、領土戰爭、綁架、暗殺、襲擊無辜平民……人類生命處在威脅之中。人民渴望和平、企求安全、減少災難、消滅戰爭,這是全世界人民的共同願望。現全世界100多個國家的大城市中都建有世貿中心,我國北京大北窯的世貿中心與紐約相比,乃小巫見大巫,據云 2008年第29屆奧運會前,在北京將建成一座新世貿中心。而紐約世貿中心是否重建,尚在爭論之中。

9.11事件,有人認為美國罪有應得,但更多的人認為恐怖分子傷及無辜,毀滅世界著名建築,猶如塔利班毀滅自己的千年歷史文物——世界最大石雕巴朱揚大佛一樣,必須受到嚴厲譴責和堅決反對。但在這次事件中,使我感觸頗深的卻是另兩件事:

一是生命最後時刻的民主表決:9.11當天早晨,恐怖分子共劫持了四架民航客機。第一架是從波士頓起飛的美洲航空公司客機,于845分撞向世貿中心北樓。當時在飛機上的華裔女乘務員鄧月薇臨危不懼,在最後一刻曾及時向地面管制中心通報了劫機消息。18分鐘後,又有一架也是從波士頓起飛的聯合航空公司客機,直衝世貿中心南樓。940分一架從華盛頓杜勒斯機場起飛的美洲航空公司客機,一頭扎進華盛頓五角大樓國防部。而另一架從新澤西州紐瓦克機場起飛的聯合航空公司客機,因旅客與恐怖分子搏鬥,墜毀于賓夕法尼亞州匹茲堡市附近的叢林中。

這第四架被劫持飛機,原定目標是襲擊白宮,而聯合航空公司的飛機,不久前剛在座椅靠背上加裝了電話,故劫機發生後,不少乘客曾與地面通話聯繫。當得知已有飛機撞上世貿中心大樓,即有乘客奮起反抗,使白宮免於滅頂之災。劫機犯共3人,曾把8名乘客和5名機組人員轟到機尾,並令他們坐在地上,這8名乘客中有2名是身強力壯的足球運動員,1名柔道冠軍,1名身高2米的橄欖球運動員……「他們是不甘心受人擺佈的人」,在電話中曾說「我們會採取行動」,「我們決不坐以待斃」……一位妻子收到丈夫最後一句話是:「男乘客表決通過與劫機者搏鬥」,「準備、開始」,接著傳來了叫喊聲和搏鬥聲。飛機改變了航向,1010分,這架飛機頭朝下撞到了離匹茲堡130公里處的山丘上,這娷鰽堬措y只有30分鐘的飛行距離。

機上乘客的英勇行為,拯救了白宮,令人敬佩。但令我感觸頗深的卻是這句話:「男乘客表決通過要與劫機者搏鬥。」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居然還採取民主表決的方式,而且不包括女乘客。這反映了西方世界對個人權利的特別尊重和對女性的尊重。任何人都沒有決定他人自由的權利,故雖然生命已到了最後關頭,仍需進行民主表決。

二是生命緊急關頭的文明撤退:9.11事件發生後,我原先估計傷亡至少在萬人以上,兩座樓內辦公人員及遊客達10萬人以上,但實際只有3025人,而且包括不少救援的消防人員。當事件發生後,樓內人員沒有驚慌失措,亂成一團,沒有爭先恐後,只顧自己逃命,而是有序撤退。在樓梯口沒有擠成一鍋粥,當救護人員抬著傷員下來,或盲人跟著導盲犬走來,都能主動讓開,讓他們先走。這是文明的體現。是一個在70層工作的雙目失明的盲人能安全撤出的重要原因。設想如果事件發生在中國的一座大樓內,樓梯口不知將擠死、踩死多少人?

人人都希望有一個文明禮貌、沒有戰爭、沒有恐怖的和平世界。但是全球各地,至今紛爭不斷,究竟產生恐怖分子的根源在那堙H是貧富懸殊?是民族仇恨?是宗教信仰?是領土之爭?……願世人深思,人類怎樣才能消除「恐怖主義」之源?〔 寫于2002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