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与于学忠一家相处的日子
马家贤 NK49

1939年-1940年由于日机轰炸,为了躲警报,去唐家沱五里坪外祖父家住了一年半,在此期间,于学忠一家也住这里,所以我们两家很熟悉。

于学忠有四个太太,大太太无子女,二太太有个女儿,小名杯杯,大名于永贤,当时只有两三岁,三太太有两个儿子,长子于允长,比我大一两岁,是小学同学也是玩伴,,小儿子很小,四太太有一对双胞胎的女儿,分别叫于永琪、于永琨,都比我小,还有一个老母亲,他们是山东人,每个太太和老太太各有一个老妈子(现在叫保姆)都是从山东带来的,全家就是十五口人,另有一个炊事班四五个人,还有一个由副官带领的警卫班十来人,合起来是三十来个人。

这样大的一个队伍,要租房子,谈何容易,我外祖父是富甲一方的大地主,正房是长七间的前后间,四重厢房,还有后花园,晒谷场、几个大厨房及偏房、厅堂。于学忠一家就租下全部厢房,我和母亲及几个弟妹住一部分正房,外祖父及舅父表兄弟住另一部分正房,偏房还住了一户佃农,尽管来了这么多人,但一点也不拥挤只是热闹一些。

五里坪离唐家沱有八里路,吃菜主要靠花园自种的及在附近买的,吃肉就要到八里以外去买,但于家就不同了,他们有四五个炊事兵,可以天天去买鸡鸭鱼肉,山东人喜欢吃面食,经常蒸大包子,有时蒸好后都要给我们送一盘来,于学忠当时是第5集团军总司令、山东省长,正在前方打仗,家属送到大后方,没有一个亲戚朋友,和我们处得非常融洽,老太太喜欢孩子,我经常去她房间,她总要摸摸我的头,给几块糖块和我唠叨几句。三太太的房间我也常去,因于允长与我是同学、玩伴,经常一道上学和放学回家,1950年有一次我在北京颐和园与他巧遇,十多年不见,互相还是认出来了,回忆了许多往事还是非常亲热,那时于学忠可能是政协委员。

于家这么大的官,但全家人都平易近人没有一点架子,孩子们在一起玩耍,难免有打架割裂(四川话争吵的意思),遇到这种情况,于家的太太总是带着孩子登门道歉,她尊称我舅母及母亲是房东大太太、房东二太太和房东姑太太,不但对我们如此,就是对农民家的孩子也是这样,绝不仗势欺人耍霸道,以他们家十来个卫兵还有机枪,谁敢惹他们,和现在一些有权有势的人相比算是亲民的了。

外祖父家有个晒谷场,地面是三合土有大半个篮球场大,副官经常要带领卫兵在那里下操,还要用木枪练刺杀,那时没有什么文娱活动,这也算观赏节目,由于在农村邻居很远,观众也只有我们几个小孩,前几年我去过那里,原来的房屋已全部拆除,在原地建了一所小学,中间是运动场有一个多篮球场那么大,周围是教学楼、办公大楼及宿舍。可见当时那个院子有多大。

1940年我祖父的60寿辰是来我家过的宾客很多。一般送礼都是送的寿幛,上面写了一些吉祥话很有喜庆的气氛,于家虽是大官还没有见过这种阵仗,也跟着送了几幅寿幛,不久老太太过70大寿他们也按照这种方法买了许多料子作为寿幛,分别写上四个媳妇,五个孙子及于学忠的名字算是送的寿礼。我们也送了几幅。他们是因为打仗撤退到后方来的,没有任何的亲友,我们是唯一的客人,那天老太太非常高兴,给我的口袋里塞了许多糖果至今还记忆犹新。

有一次得到消息,说有一股土匪要经过我们这里,傍晚,关上了两扇大门,那门有两米多高一寸多厚,顶上抵门杠,刑副官带领卫兵在围墙上架上机枪,他还来嘱咐我们安心睡觉不要怕,听见枪响也不要出来。一夜无事,第二天听说附近几家中小地主都被洗劫了。土匪是从我家绕道走的根本不敢接近,和于家忠家住在一起就是安全。

1941年我家打好了防空洞又搬回了弹子石,不久于家也搬来和我们住在同一条街上,后来听于允长说,他父亲是国防部的高级参谋明升暗降,已经没有军权了,所以在打内战那几年我们在报上没有见过于学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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