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大陆探亲访友杂记(二)

林同墉 NK47

以前每次回大陆都要到旧金山国际机场搭乘飞机,从我们住处开车要走一小时。前两年大陆的海南航空公司开辟了来往於北京和圣荷西之间的航线,这次我们就不用跑旧金山了,从我们家到圣荷西机场只需十来分钟,比以前方便多了。这趟航线的班机为波音B787-9型,经济舱有30排每排9人,约可載客近三百人,座位的前后距离不算太紧,舒适度还可以。飞机起飞时间为加州时间下午一点五十分(北京时间凌晨四点五十分),到达北京首都机场时间为北京时间下午四点二十分,飞行时间约为十一个半小时。

 2017年2月於北加州

五年没有到大陆,其变化之大令人感慨良多。第一印象是多了许多高楼大厦,密密麻麻的戳在大街的两侧,大路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汽车,行人道上密密麻麻的挤满了行人,给人以非常拥挤和窒息的感觉。大陆有关部门在规划城市的发展时没有预计到人口和汽车会增长如此的快,修建楼房时没有修建足够的停车场,以致很多人就把汽车停靠在人行道上,以及道路的两侧。很多街道的路面本来就不宽,两侧停了汽车,路面就变得更狭窄了。修建高速公路时也犯了同样的毛病,环城的公路每个方向只有两或三条线道,汽车的流量远远超过公路的容量,这也是堵车的主要原因之一。有的住宅区内道路只有两车之宽,路旁再停上汽车,只能容一辆汽车通过,如果两车对头相遇,根本无法错车,除非其中一辆愿意退让,把车倒回至路边没有汽车的地方。

有一天晚上伯怡的朋友请我们到老舍茶馆聚会,在茶馆吃完晚饭后她们继续聊天叙旧,我和老伴要先回酒店休息。老舍茶馆位于前门附近距酒店不太远,步行约半个小时可到,但计程车都不愿意载我们去,因为按里程计算收不到多少车费。茶馆门外停有多辆三轮车,是专门做外国游客生意的,朋友们不放心我们步行回酒店,执意要我们坐三轮车,我们只好同意。那三轮车就在大马路上与汽车同行,路面那末窄,一辆辆汽车嗖嗖的从三轮车旁“擦肩”而过,令我们心惊肉跳。我不能不佩服大陆司机的开车技术,也佩服三轮车夫的胆量,更佩服外国游客的冒险精神,因为我们乘坐之前毫不了解情况,否则绝不敢坐。据拉我们去酒店的那位三轮车驾驶员说,他一个月能收入八九千元,但有一半要缴“份子费”,还能净剩四五千元。 

由于大陆城市的变化很大,我曾经居住过多年的北京已变得面目全非,有许多街道的名称也改了,我变成“迷途的羔羊”不辨东南西北。只好向他人问路,但往往是碰一鼻子灰,得到的回答是“不知道!”。这些路人也没有撒谎,因为他们也都是外地来的。北京市现有人口超过三千万,有一多半是外来户,别看他们在北京城里开着饭馆,经营着杂货铺,摆着小摊贩卖书报杂志,却没有一个是北京人。

我们住的酒店距天安门广场也不算远,为了庆祝“十一“国庆节,政府花巨资在天安门广场布置了一座巨大的花坛。有一天我们想去广场看看,岂知广场四周全用栏杆围住了只在东侧留了个出入口,进入广场要在入口处出示身份证,通过安全检查才能进入。诺大的广场从东侧走到西侧已经很耗费体力了,参观完毕还得从那唯一的出入口出去,既浪费时间又浪费体力。出入口形成一个瓶颈,游客进出时要排很长的队伍,我们时间有限知难而退,撤销了参观的打算。那座花坛虽然耗资不菲,但也无需戒备如此森严,可能当局考虑的是政治影响,天安门广场是敏感地带。

手机这种现代电器在大陆已相当普及,几乎人手一机,除了用以通讯,上网看新闻及上网购物之外,还代替了信用卡:购物付款,订票付款,乘坐公交车付款。。。都可用手机完成。出门要坐计程车有时候很难在街上拦到,就得用手机预约才能实现。我们由美国和加拿大来到大陆,若使用原来的手机和大陆的居民通电话,就得付昂贵的长途电话费。幸亏伯怡有一只大陆产的小米牌手机,可以买张大陆的电话卡装上,也便于下载大陆常用的某些程式。但是购买电话卡要求实名制,必须出示身份证或者护照。伯怡跑了许多家售卖电话卡的商店都没买成,因为持外国护照的人必须到中国电讯或中国移动等公司的营业部才能买到。我们已多年没去大陆,当地的变化又极大,对我们来说已经成了人生地不熟的区域,伯怡跑了两个小时才找到中国移动的营业部,总算买到了一张电话卡。

问题是这张卡只能在北京使用,我们五天后要去呼和浩特,然后去上海,回美国时虽然要在北京转机,但只停留两三个小时,无需再使用这张电话卡,因此必须在离开北京前办理电话卡的注消手续,注销时也必须购买人亲自去,并出示护照。幸亏离开北京的头一天晚上有朋友开车接我们去他家,绕道去一家营业部把消号手续办理了。在呼和浩特和上海我们借用朋友和亲戚的手机使用,才免去购买电话卡的种种麻烦。

由北京到呼市我们没有选择坐飞机,主要因为北京的飞机场距市中心太远,带着行李坐地铁或公交车,人挤人上下车很不方便,何况我们都已是八十多岁的老人,哪能挤得过那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坐计程车又怕路上堵车,误了班机起飞时间,因此考虑还是坐火车去比较保险。现在由北京到呼市的火车每天有十七列,但开车时间太早不便于我们由酒店前去火车站,同时考虑到便于朋友接站,到达时间也不能太晚,最后只好选择K617次快车,上午十点二十四分开车,晚上七点零四分到达呼和浩特。

那天早上我们约了辆计程车,开到北京西站。我们进入候车大厅时,大厅内的坐椅都已满员,距开车时间还有一小时,所幸有一位候车的中年女子见我灰白头发,就把坐位让给我。我们搭乘那趟列车要等到十点才开始检票,但检票口已排了很长的队伍。伯怡转了一圈,发现车站里有间老弱病残旅客候车室,可以提前检票,我们就转移到那间候车室,那里排队的人虽然不多,但也要排一会儿,门口的电子屏幕轮换着显示不同的车次,我们以为可以随到随剪,就走向剪票口去,剪票员臭着脸说:“等到显示你们的车次时再过来!”等了约20分钟屏幕上终于闪现了K617车次号,轮到我们上车了。剪过票还要走下很长一段台阶,幸亏滚动电梯还运转着。下到站台一看,最近一节是14号车厢,我们的车票是4号车厢,还得拉着箱子往前方走十节车厢的距离,可普通检票口下了台阶后遇到的是2号车厢,大批乘客往后节车厢走,正挡住我们的路。早知如此我们还是应该乖乖的在原检票口等候还能少走点路。

我们买的是卧铺票,紧靠4号车厢的尽头。列车准时开,速度并不很快,要到下午七点才到达呼和浩特终点站,这九个多小时没见列车员过来清扫过一次,也没来送过一次开水。快到呼和浩特站前我们问列车员:下车时会开哪一个门?列车员板着脸说:“咋啦?”,我们只好在原处等候,结果车停下时开的是另一头那扇门,我们只好等到其他乘客下了车后才能下到站台。我们乘坐的车厢挂在倒数第二节,因此又得拉着行李箱走过十节车厢才能到达出站口,我们几乎是最后走出站台的几位乘客,等候接我们的朋友大有“望穿秋水”的感觉。
由呼和浩特到上海我们搭乘的是飞机,那班飞机在呼市郊区的白塔机场起飞,要在太原机场降落一次,有部分旅客的目的地是太原,其余旅客的目的地是上海虹桥机场。但到达太原时要求全部旅客都得下飞机,在候机厅等候一个小时后再登上同一架飞机。我不理解为何要在太原停留一小时,而且我们第二次登上飞机后又等了一小时才起飞,空姐的回答是“空中管制”的需要。

由上海返回美国时,必须在北京换乘海南航空的班机。飞往圣荷西班机的起飞时间是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要想当天从上海赶到北京搭乘这班飞机,必须在中午十二点以前到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北京机场很大,而且有三座航站楼,我们从上海搭乘飞机到北京,必须选择与海南航空位于同一航站楼的航空公司,否则从一座航站楼转到另一航站机楼需要走很长的路,还要搭乘机场内部的交通车,带着三件行李十分不便。考虑这些因素我们买了东方航空公司的机票,上午八点由虹桥机场起飞,十点到达北京机场,赶下午两点多的班机时间绰绰有余。可是大陆的航班晚点起飞是常有的事,万一晚点两个小时就赶不上去圣荷西的飞机了,我有个朋友前几天要从北京飞上海,结果晚点了八个小时。这让我们不得不考虑提前一天搭乘火车去北京比较保险。但在北京住一晚也很麻烦,要预定旅馆,来往於机场与旅馆之间坐计程车万一途中堵车,也有可能耽误了班机。最后还是决定坐早班飞机去北京,碰碰运气吧!幸而那天班机没有晚点按时到达。

在首都机场下飞机后,取了行李推出大厅门口,上二楼再过安检,找到海南航空的柜台,当时还不到十一点,工作人员还没来。在等候期间见到多位老年夫妇排在同一队伍之中,交谈后了解到都是前去美国轮班照看孙辈的,实际上就是去为儿女当“保姆”的。那些已经在美国有了工作的年轻夫妇,生了孩子后多半会要求孩子的奶奶和外婆轮流值班各呆半年。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些老头老太太不顾旅途劳累,尽管语言不通,听不懂广播,看不懂电视,不会开车,不能窜门交友,也要来美国服这半年的“有期徒刑”。

等到check-in取了登机票,托运了三个小箱子,再去海关检查证件,然后再次安检,检查人员说我那块充电宝(power bank)没有厂家名字,没有商标号,不能带上飞机只能邮寄。我由呼和浩特搭机去上海时,那块充电宝我放在行李箱中托运,经过安检箱子被退回来,原因是充电宝不能托运,但允许我随身带。到了首都机场却说因为没有商标不能随身带只能邮寄,当时我上那去邮寄?只好说“不要了,你们随便处理吧!”天知道那块充电宝会落入何人的口袋里。

电子屏幕列明我们这趟HU7989班机的登机口为10号门,我们就走到10号门附近等候。预定登机时间为下午2:20,等到2点突然宣布登机门改到楼下2号口。我们下楼后才知楼下的登机口都不能直接上飞机,得坐巴士开到机场中间去登机。上巴士前还要再做一次安检,翻检乘客随身携带的包包。巴士上只有十几个座位,我们上去后座位已经满员,有位中年外国女士起身让座,旁边一位年轻中国女孩却无动于衷,我觉得十分尴尬,谢了那位老外而坚持站立。乘客陆续上车,挤得前胸靠后背,车仍不开,等到实在挤不进人了才开车。

飞机于加州时间上午十点降落在圣荷西机场,我们的座位靠后,前边有二百多人先于我们下飞机,赶到入关证件检查站时排队在很后,而办理这事的窗口只有四个,进度很慢。轮到我们时工作人员诈唬我们,问我们有没有带Chinese medicine?我说:“没有”,但是有一盒日本制造的通便药,我就把那印有日文字的药盒给他看,这下中了他的计谋,把我们划归需要检查行李的旅客。我们取了行李后还不能直接出海关,把行李推到行李检查站,通过X光透视,如有可疑情况还要打开行李做详细检查。小提包还要把内容物翻出来查看。幸亏没要求我们打开箱子,否则至少还要消耗半个小时,我们出关时已经十二点过了,整整花费了两小时。由于有部分中国大陆的旅客喜欢带食品及中药来美国,所以美国海关对中国面孔的旅客查得特别严,多数旅客被要求打开行李箱子检查。但愿今后来往旅客都能遵守有关规定,可以节约不少时间,使得旅行更加顺畅愉快。2017年初於北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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